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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得河一線,國民突擊隊營首次被大規模投入作戰。然而,裝備匱乏與訓練不足,使這些部隊付出了極其慘重的傷亡代價。
注:本文譯自《Clausewitz Spezial Nr.48 Seelower H hen》P46-P51,由亞歷山大 · 奎倫格瑟博士(Dr. Alexander Quereng sser)所著的《Das letzte Aufgebot - DIE VOLKSSTURM-VERB NDE AN DER ODERFRONT 1945》。
當反希特勒聯盟軍隊在 1944 年夏天逼近帝國邊境時,納粹政權使出一切手段,試圖阻止不可避免的終局。
凡是還能勉強稱得上 " 可用 " 的男性,都被驅趕著加入國民突擊隊,隨后在幾乎未經訓練,且裝備同樣極其簡陋的情況下,被迫去面對經驗豐富的敵軍。
經過一段時間的準備后,柏林于 1944 年 10 月 18 日正式組建首批國民突擊隊部隊,而這一天恰逢萊比錫 " 諸民族之戰(V lkerschlacht)" 周年紀念日。
不過,各營的組建工作由各地大區長官負責,因此采取的是分散化方式,類似于 1813 年解放戰爭時期的國民軍(Landwehr)體制。而后續的訓練、組織與武器配發,則由后備軍司令兼 SS 全國領袖希姆萊負責。
在易北河與奧得河之間的中德地區,大多數國民突擊隊部隊直到 1945 年才陸續組建。
這些人員通常并未被直接派往前線,而是如在德累斯頓、開姆尼茨(Chemnitz)等地那樣,在空襲之后被用于清理廢墟、處理殘骸等工作。
總的說來,國民突擊隊分為營房化(kasernierte)國民突擊隊和定點(station re)國民突擊隊兩類。
營房化國民突擊隊主要由第一梯隊(I. Aufgebot)的人員構成,即在 1884 年至 1924 年之間出生、具備持槍能力的男性。這部分人員較早被征召,并接受相對長期的訓練,由此形成的部隊也被投入前線作戰。
相比之下,定點國民突擊隊只有在敵軍幾乎逼近城市門戶時才會投入行動,其人員包括:第二梯隊(從事戰爭關鍵行業者)、第三梯隊(1925 至 1928 年出生、尚未被征入國防軍或 WSS 者)以及第四梯隊(不具備戰時服役條件者)。
對此,鮑曼曾發布一條較為寬泛的指導原則:
" 凡能攜帶并使用武器,并能完成短距離行軍者,均可編入第一和第二梯隊。"
局勢的嚴峻性在 1945 年 1 月暴露無遺,當時德國領導層甚至放棄了原有的意識形態門檻。鮑曼批準將 " 在政治或刑事上有前科,以及其他被視為難以管控的人員 " 一并征入。
但另一方面,這一措施也為迅速擴大的反法西斯 " 自由德國全國委員會(NKFD)" 的成員進入各營打開了通道,因此希特勒在兩天后便撤銷了該命令。
總體來看,這四個梯隊合計約有 600 萬名尚未被正式征入武裝部隊的男性。從紙面數據上看,各城市實際組建的部隊規模也頗為可觀。例如,薩克森的大城市德累斯頓和開姆尼茨分別組建了約 2 萬和 1.6 萬人的國民突擊隊。
然而,精確數字往往難以統計。一方面,許多部隊是臨時倉促組建的,有時又很快被拆分;另一方面,相關檔案要么記錄不全,要么在戰亂中遺失。
1945 年前幾個月,許多加入國民突擊隊的男性起初并未把這項義務看得太過嚴肅。來自包岑(Bautzen)的奧托 · 魯德特(Otto Rudert),他是當地主教座堂檔案館的檔案員,于 1 月底被征召入隊。他在回憶訓練情況時寫道:
" 原定的下午訓練最終無疾而終,完全成了‘霍恩貝格放空槍(Hornberger Schie en,德語俚語,用于形容無意義或是混亂的活動)’。營房里根本沒人知道有這回事。最后總算找到了一位和善的軍士,泛泛地講了一通無線電和電話設備的常識,到了四點左右,大家就散了,約定第二天早上八點在巴巴拉兵營(Barbarakaserne)門崗集合。
當時大家依然認為,這不過是一次持續幾天的訓練,包岑的國民突擊隊員還能照常住在家里。那次半途而廢的下午授課,反倒讓我更加確信:國民突擊隊這一整件事,并沒有被真正當回事來認真對待。"

然而,對于許多其他國民突擊隊成員而言,此時的局勢早已變得殘酷而現實。奧得河畔法蘭克福組建了多個國民突擊隊營,這些部隊于 1945 年 1 月底被投入奧得 - 瓦爾特河彎(Oder-Warthebogen)地區作戰。
其中,第 16/87 營隸屬于第一梯隊,于 1 月 30 日抵達前線。與它一同投入作戰的,還有來自帝國各地的另外 25 個國民突擊隊營。該營由市立高級中學校長羅伯特 · 克里斯曼(Robert Kriesmann)指揮。
當國防軍在 2 月底被迫放棄該地區的加固陣地時,這支部隊也幾乎被擊潰。不少國民突擊隊員試圖穿越敵軍防線突圍,但其中相當一部分人被蘇軍士兵射殺。
在某些情況下,營房化國民突擊隊的裝備狀況甚至還算不錯。來自國民突擊隊第 27/32 營的弗朗茨 · 施勒辛格(Franz Schl singer)回憶說,他所在的部隊甚至配發了鋼盔:
" 是的,那是營房化的國民突擊隊,在裝備上幾乎可以和國防軍相提并論,也許稍微差一些,但每個人都有制服和鋼盔。"
不過,即便是營房化國民突擊隊,其外觀也遠談不上真正的統一。盡管付出諸多努力,戰爭末期的德國經濟已越來越難以為部隊提供補給。這不僅體現在汽油、重型裝備和備件的短缺上,就連最基本的個人裝備也同樣匱乏。
德利茨施(Delitzsch)附近小鎮貝倫斯多夫(Beerensdorf)的一份地方編年史在 1945 年初記載道:
"1945 年 1 月 7 日至 28 日,為國防軍和國民突擊隊征集衣物和裝備。所征集的包括可穿用的鞋類與服裝,供作戰部隊使用的帳篷布及帳篷裝備:羊毛和毛皮毯子、面包袋、背包、炊具、武裝帶、鐵鍬、鋼盔等。
此外,還征集各種紡織品,用以重新制作服裝。像射擊協會等身著制服的團體,也將其裝備全部上交。"
正因如此,許多臨時組建的國民突擊隊部隊在裝備上呈現出雜亂而多樣的面貌。
印有 " 德意志國民突擊隊 - 國防軍(Deutscher Volkssturm – Wehrmacht)" 字樣的著名臂章,在被派往前線的部隊中其實并不常見。相反,實際投入使用的是各種來源混雜的制服,例如警察、消防隊、射擊團體,甚至帝國鐵路的制服。來自德累斯頓的一個青年團團級單位甚至領到了非洲軍團的庫存舊裝。
然而,大量發放的棕色制服,尤其是黨務組織和帝國勞工軍團(RAD)的制服,卻往往帶來了致命的后果。在東普魯士,蘇軍曾槍殺不少身著此類服裝的被俘國民突擊隊員,因為他們被懷疑假扮成蘇軍士兵。
此外,許多在 1944 至 45 年冬季被投入東線的國民突擊隊部隊普遍抱怨鞋靴質量低劣。真正的制式軍靴幾乎無法配發,作為替代送到部隊的多是城市皮鞋,根本不適合野外作戰。
至于 1945 年 1 月被派往奧得河前線的國民突擊隊特設營(z. b. V.," 用于特殊任務 ")的武器配發問題,希姆萊下達過這樣一條命令:
" 武器配發,應盡可能由各大區以德國武器來自行解決。"
希姆萊實際上借此將責任轉移給了地方行政官員,而后者只能設法搜集庫存舊武器或是私人持有的槍支。
本已極其糟糕的物資狀況在 1945 年春季進一步惡化。裝甲兵上將馬克西米利安 · 馮 · 埃德爾斯海姆(Maximilian Freiherr von Edelsheim)于 4 月在易北河以西組建了一個新的 " 裝甲軍 ",其中也包括當地的國民突擊隊部隊。他回憶道:
" 由于缺乏射擊武器(機槍、沖鋒槍、步槍),可用士兵中只有約 50% 能夠得到武裝。許多非德國產步槍缺乏相應彈藥。重型步兵武器幾乎不存在。"

由于德國經濟已無力滿足國防軍對輕武器的需求,國防軍方面也不愿再從本就捉襟見肘的庫存中抽調武器來補給國民突擊隊營。更何況,國防軍自始至終都對國民突擊隊的戰斗價值持懷疑態度。
當哈勒(Halle) - 梅澤堡(Merseburg)大區長官利奧 · 埃格林(Leo Eggeling)詢問國民突擊隊員的武器應從何而來時,鮑曼答復稱,這些人員主要配備手榴彈和鐵拳,因此卡賓槍訓練可以從簡。
然而,這一設想并不現實,而繳獲武器的庫存也不足。于是,希特勒在 1944 年年底下令研制結構極其簡單、專供國民突擊隊使用的武器。由此誕生了五種所謂的 " 國民突擊隊武器 ",但實際生產數量都十分有限。
奧得河前線的國民突擊隊員,其來源同樣五花八門,正如他們的制服一樣。這里服役的并不只是來自帝國東部和中部的部隊,相反,當局還將來自南部和西部這些當時同樣早已成為前線地帶的地區的部隊投入到對抗蘇軍的戰斗中。
例如,國民突擊隊 " 弗蘭肯(Franken)" 第 7/108 營,其成員來自安斯巴赫(Ansbach)、陶伯河畔(Tauber)羅滕堡(Rothenburg)、魏森堡(Wei enburg)、丁克爾斯比爾(Dinkelsb ü hl)和福伊希特萬根(Feuchtwangen)等地。
又如美因 - 法蘭克國民突擊隊第 134 營,該部在維爾茨堡(W ü rzburg)集結后被調往奧得河畔法蘭克福。后者的人員主要由此前因發表體制批評言論而受到注意的男性組成。
據稱,大區長官赫爾穆特(Hellmuth)在維爾茨堡的國民突擊隊裝車時曾說:
" 我們并不希望這些人再回來。"
法蘭肯地區各部隊的武器狀況,幾乎并不比薩克森的部隊好多少。國民突擊隊第 7/108 營第 2 連的漢斯 · 施萊(Hans Schleeh)回憶說,他們拿到的是:
" 一戰時期那種又老又長的步槍,還有意大利的、捷克的等等。有些槍已經生銹,有些缺了保險翼,甚至連照門都沒有。簡直難以置信!"
不過,關于武器狀況的回憶差異很大。也有不少國民突擊隊員表示,他們見到的庫存舊武器狀態良好,甚至令人印象深刻。
然而,即便如此,彈藥短缺仍是普遍問題。在 1945 年 4 月臨時組建,負責防御薩克森包岑的國民突擊隊部隊,通常每人只分到五發子彈,用于那些老舊的法國步槍。
在訓練方面,情況同樣黯淡無比,因為幾乎沒有具備專業資質的人員可用。許多軍官的任命依據的是其社會地位或黨籍,而非軍事能力。他們所謂的 " 前線經驗 ",充量也只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的經歷。
這種情況并非偶然。在國民突擊隊成立之前,鮑曼雖曾指示黨內各大區與縣級負責人尋找 " 合適人選 ",但他所理解的 " 合適 ",首先指的是政治上的忠誠,而非軍事上的專業背景。他的目標,是盡可能讓國民突擊隊在組織上脫離國防軍的影響。
例如,法蘭肯國民突擊隊營的指揮官是一位 60 歲的安斯巴赫中學高級教師赫爾曼 · 里格(Hermann Rieger),而第 2 連連長漢斯 · 希爾施(Hans Hirsch),在平民生活中是一名鐵路職員,但他是一名國社主義者,這大概也正是他被任命為連長的原因。
施萊后來回憶道:
" 我的班長是個黨內同志,一名沖鋒隊成員,我很快就發現,他對軍人的基本規范一無所知。"
他又補充說:
" 至于卡賓槍以及它的操作方式,后來證明,他同樣完全不懂。"
不過,這位年邁的中學高級教師也并非全無可取之處。當缺乏作戰經驗的里格意識到部下在奧得河畔法蘭克福附近的陣地上正遭受猛烈炮火的轟擊時,他擅自下令讓部隊撤離陣地。
這一舉動并非沒有后果。上級隨即解除了他的指揮職務,并將其降為 " 最低軍銜的國民突擊隊員 ",讓他有機會通過 " 表現 " 來 " 證明自己 "。

來自德累斯頓的第 95 國民突擊隊營直到 1 月 22 日才剛剛組建,在僅經過極短時間訓練后便被送上前線,并很快蒙受了慘重損失。
在聽到關于家鄉遭到嚴重轟炸的傳聞后,國民突擊隊員阿爾馮斯 · 瓦爾(Alfons Wahl)于 2 月 24 日從施普雷河畔(Spree)菲爾斯滕瓦爾德(F ü rstenwalde)寫信給他的兄弟,信中寫道:
" 我從未想到,一支完全沒有受過訓練的部隊會被立刻投入前線。出發時我們有 604 人,現在只剩下 350 人。陣亡、受傷、失蹤,這一切都發生在三周之內。
對于德國人來說,再沒有比這更大的罪行了。不過,這樣的殺戮恐怕也不會再持續太久了。我們只希望,自己能夠活下來。"
1941 年夏季入侵蘇聯的戰事表明,即便由戰斗力較低的部隊防守的城市,也仍能給裝備精良的進攻方制造不小困難,并使其蒙受相當大損失。正是基于這一經驗,納粹政權提出建立由國民突擊隊守衛的 " 要塞(Festungen)" 構想。
然而在實際操作中,情況往往并非如此。國民突擊隊并沒有在城市環境中作戰,而是被毫無意義地投入前線,用來填補防線缺口,結果被白白消耗。
國民突擊隊傷亡慘重、戰斗力低下,其原因并不主要在于士氣不足,而首先在于極為糟糕的武器裝備與幾乎不存在的訓練時間,以及那些所謂 " 軍官 " 缺乏必要經驗。
而國民突擊隊的投入使用,最終在很大程度上使得戰爭最后幾個月的德方武裝人員傷亡人數進一步攀升。

